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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99498 - 无标题 -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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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99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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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 我要看奇怪的小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1-06-07(一)18:57:49 ID:ZHutXNM [举报] [订阅] No.1799498 [回应] 管理
我路过横溪驿时,从洗衣服的王婶那里听过一个故事。是有关当地一个颇有些劣迹的地痞的。

之所以会聊起这么个人,是注意到了她家贴的门神。旁的村子大多贴个关二爷,要么就是秦叔宝尉迟恭。这附近的门神却是从未见过的形象。我站在门口打量半天,觉得这人既不像武将也不似文臣,故有此一问。

王婶说,他原本是个无赖,不是什么善类。

无赖的大名叫龙宝发,乡邻们听了个音近,以讹传讹,只叫他“龙老八”。龙老八生的不好,五短身材,天生一个眼睛有毛病,天一黑就看不见东西。凭他这幅尊容若是勤劳本分,讨个大脚婆姨过点安生日子也非不可能。可这偏是个吃喝嫖赌什么都爱沾一沾的人,遇人遇事,三句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因为三天两头惹是生非,又都不是大不了的损失,以至于到最后官府衙门都懒得拘他,只能当事人自认倒霉。久而久之大家都爱揶揄着称他一声“八爷”。龙老八本人对这称号甚是满意,觉得是种褒扬,人前愈发牛气冲天。

龙老八打架本事稀松,脾气倒不小,骂起街来满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更绝的是,他能站在门外连骂三个时辰不带重样,哭丧砸场,花样百出。故而平日里见他抄着个大手走在街上,路人大多要避上一避,免得触了什么眉头。

王婶说,龙老八文不成武不就,比土强恶霸更招人嫌。

在我看,乡下人的思维总是很奇怪。一个混混虽然下三滥,却没真做出过什么谋财害命大恶。这样的人,大家都觉得他是没本事;真正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的恶党贼匪,人们反要敬畏交加,甚至奉若一方神明。如此说来这里的还是挺有人情味的。贴他大概出于是以毒攻毒避小人防小鬼的意思。念及此处,心中颇觉有趣。

但我猜错了。王婶的故事并没有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1-06-07(一)19:03:20 ID:ZHutXNM (PO主) [举报] No.1799499 管理
两下里开始打仗以后,乡间的生活相对还算太平。战争永远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只要今天还没到我家里抓壮丁,这事儿就跟我没多大关系。人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有龙老八这样无所事事的人会去关心酒馆里行路人口中那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人们打趣他说,八爷,赶明儿个你也去挣个将军当当好啦?省了天天在这里问长问短。

龙老八得意道,不是八爷我跟你们吹。我要是真能当将军,只消给我五千人,不,三千,不出一个月,我就能把中州往沙州那么远全给他打下来。

旁边就有人问了,诶八爷,中州我知道,可这沙州在什么地方呀?

龙老八满脸不屑,似乎被问了一个极其小儿科的问题。他不稀罕解释一般坐了回去,连说了几句“可惜身在南地乡野”这样的话,引来四周一片讥笑。

在外人看来,龙老八大概只知道有“沙州”这样一个地方,实际上根本不知道沙州在哪里、有多远。龙老八只一张臭嘴天下无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哪有可能懂带兵打仗?

又过了几个月,前线节节败退,生活才渐渐艰难起来。龙老八没有钱,搞不到酒逛不了馆子,脾气日益暴躁。直到有一日传来个消息,说是胡人已经打到离此地不足百里,县太爷吓的连夜带着几个姨太太跑了,咱们村,没人要了。

人们这才意识到了形式的严峻。全村老少爷们被全部聚集到了祠堂里开大会,婆娘们一律候在门外不让进。龙老八因为不是婆娘,也就没人拦他。

要不,咱降了吧。里正的儿子说。他是念过私塾的,是村里少有能识文断字的人。

大伙儿也都不说话。龙老八更是头都没抬,专心致志的抠着脚上一块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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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1-06-07(一)19:11:36 ID:ZHutXNM (PO主) [举报] No.1799500 管理
找不到非法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1-06-07(一)19:12:45 ID:ZHutXNM (PO主) [举报] No.1799503 管理
王婶后来说,屁,谁知道这孙子祖坟在哪。没准是缺酒缺女人时间长了,窝着火呢。这么一说之后效果非凡,抓他的几个年轻人当时就松了手,嚷嚷着要投军。哎呀呀,老人们拦都拦不住。你说这不是傻了吗?以往来招兵是躲都来不及的,现在自己要哭着喊着要往火坑里跳。

我问王婶,那后来呢?

龙老八要离开村子当然是再好不过。那几个年轻人全让家里扣下了,一个都没走成——龙老八去送死,他们能去吗?你说奇怪吧,后来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根本没有人打进村里来。再没人提起龙老八,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除了里正他家儿子白挨一顿打。

两年后有一天,朝廷来了人,来立碑。给谁立呢,说出来谁都不信,正是龙老八。大伙儿就寻思了,难道当年戏言成真,龙老八当了将军不成?

人家就说了,多亏这位龙壮士,面对强敌毫无惧色,开口就把对方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有人就问,胡人能听懂他骂什么吗?

听不懂。但咱们自己的将士都听懂了,觉得骂的精彩骂的痛快。之前士气一直不高,这一下全被他滔滔不绝的脏话带出来了。本来没什么胜算的一仗,居然打了个大捷。事情传进京里,圣上很是感慨,命我等前往这位壮士的家乡立碑作传。

也就是在碑文上,人们才知道龙老八其实不叫龙老八。

我想了想,问王婶,龙老八本人后来哪去了?

王婶笑了一声,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死了。就死在那场仗里了。听人说是骂完就被一箭射死的。这个人,成也这张嘴,败也这张嘴。如此,村里人还是觉得没把自家小子放出去参军的做法正确万分。

但村里许多年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如此一来,他便成了门神了。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五短身材的丑汉,对着比他更加丑陋恶心的胡人首领,一口血喷了对方满脸,笑的开心;胡人首领大怒,抡起铁锤砸去,把丑汉砸成了薄薄一张纸。过去一看,嘿,正是门神像上那个张口大骂的夸张模样。

奇怪的人。我想。

(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1-06-09(三)10:27:49 ID:sxcE3IW [举报] No.1799785 管理
好!
无标题 无名氏 2021-06-29(二)22:35:50 ID:xOXw8cu [举报] No.1803616 管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1-06-30(三)00:04:18 ID:Yo12IRM [举报] No.1805020 管理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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